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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州双孝子

发表时间:2017-10-09 | 来源:简阳文明网

  “孝”是儒家伦理思想的核心。元代郭居敬辑录的《二十四孝子故事集》,在民间的影响至今仍在。但书中所记的孝子故事,因年代久远无法考证,有的甚至有不实之嫌。然而1900年发生在简州土地上的一则割肝、割股救父的孝子故事,却有凭有据,不仅地方志有记载,还有皇帝颁发的《旌表恩照》等文物遗存。故事中的割肝割股行为,在今天看来,确属愚昧之举,但其中蕴含的孝道精神,在尊老传统正在淡化的今天,显得更加弥足珍贵。

  笔者到平窝乡采访了简州双孝子的后人和简阳志办的相关人士,特将这一故事记录下来,供今人了解。

  一九○○年四月(农历)的一天,天气正热。家住简州平窝乡保全村的牟启荣,因心口剧烈疼痛,不得已再次躺倒在床上。这病已前后拖了好几年,早将牟启荣折磨得脱了人形。儿女们知道,父亲这病完全是因劳累所致。牟家只有几亩薄地,无法养活全家。牟启荣只得带着两个大儿子外出打短工,以补家用。牟启荣患病后无力到州城求医,只在平窝、石钟等地找乡间医生处方抓药。他有七子三女,最大的儿子才二十岁,最小的儿子才几岁。全家老少十二口,全靠牟启荣独力支撑。劳累过度的牟启荣,心口痛不断加剧,再也无力外出打工和下地劳动,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床上躺着,人越来越瘦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
  母亲哭着对儿女们说:“你爹这辈子命真苦,为了你们累成这样,眼看就要死了,却连肉都没有吃上一顿。”全家人都清楚,父亲的病一半是病,一半是因为营养严重不良。为给父亲治病,家里欠了不少债,又连续两年遭遇旱灾,庄稼收成很少,十二张嘴都在为活命而挣扎,哪还有能力买营养品呢?因此全家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家里的主心骨,一天天走向死亡。

  进入四月后牟启荣,病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。这年,大的两个儿子到石桥一家酒厂学徒。牟启荣作这样的安排,无非是为家里减少两张吃饭的嘴。姐姐自幼身体虚弱,只能帮母亲做些家务。四儿子牟永富(这年十五岁)、五儿子牟永贵(这年十四岁),那晚听了母亲的话,深受刺激。母亲既要照顾父亲,又要操持家务,十分辛苦。兄弟商量,除了忙地里的农活外,还要把为父亲熬药的活揽下。

  轮到牟永贵为父亲熬药时,他想起那晚母亲说过的话。难道爹真的连肉都吃不上一点就要死去吗?不久前,他听附近的老人说,如果父母病了无法医治,吃了儿女身上的肝就会好起来。于是他想如果爹吃了自己身上的肝会不会能好呢?这念头固执地在一个少年脑海里盘旋。药熬好了。牟永贵先箅出一碗,又将药倒入另一只空碗——这样来回数次翻倒。等药汤凉了,他才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来到父亲床前。牟启荣摸着儿子的头说:“你快点长吧,过两年你也出去学徒,好给家里减轻些负担。”牟永贵点了点头。想到自己为家里分不了忧,挣不到钱让爹吃上顿肉,牟永贵心里难过,眼泪止不住地流淌。就在这一刻,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竟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、不可思议的,甚至日后震惊了朝廷的决定:他要割自己的肝,让父亲真正的吃上一顿“肉”!

  可是这肝怎么割呢?割了之后会不会死?后一个问题牟永贵没有多想。自己死了没有关系,家里还有哥哥弟弟,他们可以照顾双老。但爹不能死,爹死了这一家人就完了。牟永贵想得更多的是前一个问题。

  牟永贵借为父亲拣药的机会去了平窝场。当郎中照着药单为他拣好药后,牟永贵问:“老师,我割草时经常不小心伤了自己,有啥简单的方法可以止血?”看着面前这个雅气未脱的小男孩,郎中笑道:“采点寸金草,捣烂后与香灰和一起敷上就行。”牟永贵又问:“万一血止不住呢?”郎中笑道:“你这孩子咋了?想啥不好,咋尽想这些不吉利的事。”牟永贵见郎中没给他答案,追着又道:“我们那里有个人不小心割伤自己,就是因为止不住血死了。”这回郎中没有笑他:“血流凶了,赶紧用帕子扎紧伤口。”

  牟永贵讨到了主意,拎着草药高兴地回到家里。当他路过一处理发摊时,他摸了摸长而又乱的头发。他将手伸进篼里,紧紧地攥住几块拣药后剩下的铜钱准备理发。但最后他放弃了。不过,剃头匠手中的那把刀子吸引住了他。对,就用剃头刀,这东西锋利小巧,操起来好使,邻村王大爷就是剃头匠,到时向他借一把。

  轮到牟永贵为父亲熬药。他早早起了床,带上准备好的刀子、止血用的草药以及汗帕,赤着双脚离开家,爬上山坡,来到一块大石旁边。想到要亲手割肝救父,他心里又激动又有些恐惧。他在大石旁坐了一会,等到太阳升高了,身上开始燥热,他这才解开汗衫,摸到右腹部,并轻轻揉了揉。他取出刀子,在手指按住的地方比划了一下。紧张与惶恐使他赶紧闭上了眼睛。这时他仿佛看到奄奄一息的父亲,看到父亲在吃了儿子的肝后,竟然就从床上站了起来……

  牟永贵紧闭双眼,锋利的刀刃划进了皮肉,并慢慢向右拉去。一丝剧烈的疼痛迅速从右腹部传遍全身。他的额上开始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。他鼓起勇气看了看伤口,只见血渗透出来的同时,慢慢露出来一牙酱红色的东西。他想,这应该就是肝了吧。牟永贵用左手指掐住那冒着热气的东西,然后又一咬牙划了下去。

  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芭蕉叶包好割下来的东西。然后往伤口上敷草药,又用汗帕子将伤口紧紧扎住。一个十四岁的少年,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鼓舞,完成了一次憾天动地的壮举。

  这种事在今天看来,简直是天方夜谭!父亲的病因为吃了儿子的肝就能好吗?不仅没有根据,而且近乎愚昧。在无任何消毒的情况下,用剃头刀完成在今天看来依然是一次大手术的举动,更是不可思议!但在那个没有西医的时代,有谁知道什么叫做消毒?什么叫做手术吗?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为了尽孝,敢如此拿生命作赌,只能让人们想到一个词:感天动地!

  牟永贵扣好汗衫,藏好割下来的肝,忍着疼痛艰难地回到家里,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。他悄悄将肝放入药罐,然后升火熬煮。接下来牟永贵还有一件事要做,就是如何把这事瞒住。他听老人们讲古人割肉救母的故事,说割肉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瞒一天,据说老人就能活一年。瞒得越久,老人活的时间就越长。

  所以牟永贵装得像平常一样,继续下地干活。但是,割掉一牙肝子后的身体,哪能经得起体力的重负!牟永贵浑身无力、虚弱不堪,脸色苍白,走路很慢。这引起了三哥牟永龙的注意。三哥叫他到打麦场帮忙收麦子。牟永贵弯腰去端装满麦粒的撮箕,突然倒下去,久久不能站起。三哥正想责备五弟,忽见牟永贵脸色苍白,大汗不止。牟永龙责问五弟为何这么虚弱?牟永贵低头不语。牟永龙见他紧紧捂住右腹部,便上前拉起五弟的衣服,见五弟扎在腰间的汗帕子被血染红了,忙问这是为啥。牟永贵开始不愿说,在三哥的一再紧逼下,才说出了真情。牟永龙长叹一声,二话不说,将五弟背起就往家里走。

  父亲知道儿子为给自己治病竟然冒死割肝,心疼得老泪纵横。

  老人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:四儿子炖在的药里肉是从哪里来的?会不会……父亲不敢往下想了。他叫来牟永富,让他脱下汗衫。牟永富不脱。五弟站在一边望着四哥,难道四哥也跟自己一样吗?父亲火了,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。牟永富怕父亲生气,这才慢慢吞吞地脱下汗衫。全家人一看立时傻了眼:牟永富左臂上竟然也扎着布条,而且布条也被血染红了。原来牟永富在弟牟永贵割肝的前一天,悄悄将自己左臂上的肉割下一块,放在草药里炖煮,并对父亲谎称是用玉米从街上换回的猪肉。

  父亲听后放声大哭。没想到两个儿子为了自己,竟然不顾性命,作出这等傻事……

  消息很快传开。保长将牟家的事报到乡,乡里又报到简州。州牧马承基(陕西渭南人)立即派人将牟永富、牟永贵两弟兄带到州衙辨别真伪。经查验属实。马州牧大受感动,当即留兄弟俩在衙内疗伤,一旬之后,命大轿抬兄弟俩回平窝,并沿途燃放鞭炮。

  马承基将此事速往上报。一九○○年(光绪二十六年)五月,四川省府派人往简州核实。同年八月,由光绪颁发《旌表恩照》,对牟永富和牟永贵的孝行进行表彰,并赐给牟永富、牟永贵两弟兄鹌鹑衣(鹌鹑帽、鹌鹑衣、鹌鹑裤、鹌鹑鞋)各一套,赏银三十两,绸缎一匹,并可建牌坊,死后入乡贡祠堂。四川省和简州各赐牌匾一个。简州赐牌扁上写“纯孝性生”四个大字,并有说明文字(此扁尚存)。另据原简阳市志办主任徐正唯先行查证,简阳《民国县志》卷十·士女篇孝友条,对牟氏兄弟割股、割肝一事记载甚详。

  注:牟启荣四子牟永富(割股者),生于1885年9月,卒于1960年2月,享年75岁。牟永富信佛,终身未娶,抱养三哥牟永龙之子牟联孝为养子。牟联孝之子牟开金,解放初期曾任简阳县平窝乡党委书记。

  牟永贵(割肝者),生于1886年,卒于1961年10月,享年75岁。牟永贵育有七个子女。年龄最大的三女牟发珍,1918年出生,后嫁石钟乡罗盘村(今名山泉村),于2004年去世,享年86岁。

责任编辑:黄 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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